衷情(1 / 2)

他很少用道歉的口吻说话,盛初从臂弯里抬起头,目光对上他满含歉意的双眸,那双眸中含了几分苦涩。他的眼神似乎在说,抱歉,是我不该不告而别,是我不该瞒你。

盛初垂眸,“我的确曾经怨过你。但是,我能想通。”

她回想起沈玄征走后的那段生活。那些日子于她而言并不陌生,不过是回到了少年时自己一个人租住的时候而已,只是突然间少了个说话的人。

盛初抱着双腿,将头埋在双臂间:“你走之前说自己不回来了,只说让我不必等你,别的什么也没有说。我虽然难过,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原因的,我也没有忘记你。”

我不想承认你的离开。

所以我愿意守着你存在过的那座城市,你住过的那所房子,和你的所爱、你的所愿。

在他骤然离去之后,她独自度过了七百多个日夜。

多谢你,曾经爱过我。我感谢你曾给予我美满,而你走后,我仍会好好生活,直到重逢的那一天。

“我从没觉得你突然离开就是不在了,我一直觉得你会回来。”盛初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,“你走之后,我想用写文填满我的夜晚,我就常常半夜开着灯,写了一大堆文,都是我不擅长的现言。我写得还是不够好,没有多少读者…没有人和我煲电话粥问我晚饭吃了什么,没有人帮我买糖葫芦…我好像少了很多素材。没有素材,怎么能写得出好文章。”

盛初轻声呢喃着,每一字每一句,都像在诉说一个因为缺失主角而变得不完整的故事。

“写来写去写到穿书,还是穿到我没看过的小说里。我以为我是向上天借了运气,才能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,殊不知我根本不是穿书,而是穿越,还是穿到自己身上。以我的脑洞就算写十年也写不出这样的情节,难怪赚不到钱,拢不住读者,电表爆了也没钱修…”

听到这里,沈玄征不禁唇角微扬。盛初也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般,“扑哧”一声轻笑起来。

“其实重要的不是这个。”盛初故作轻松地道,“你肯定没想到,我知道你不是现代的人。”

对上沈玄征惊讶的目光,盛初笑了笑道:“你来现代的时候,大约也很不习惯,觉得那里很陌生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不谙世事的人,虽然懂得基本的生活常识,但是对其他的一无所知,所以你后来不告而别时,你说你要回去,我也没有太惊讶。夏日里也穿长衣,剪发时别别扭扭,与上级说完话后习惯性抱拳…怎么可能看不出你是古代人。”说到这里,她似乎想起了曾经的有趣的回忆,不禁又笑起来。

沈玄征扶额苦笑,原来是这样。他当初在现代生活未久,对这个时代并不十分了解,若非遇到盛初,只怕要多出许多麻烦。

他们都是偏内敛的性子,沈玄征向来话不多,盛初也是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。她伸手够床头小桌上的茶盏,茶盏却早被沈玄征端起,递到她手上。

沈玄征注视着她小口喝茶的动作,温言道:“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了。你不必再担心电费,不必再担心稿酬。这里的糖葫芦是古法所制,味道比现代的更好,你想要,我日日去买。这里虽然打不了电话,但是…”

他还没说完,盛初忍不住又笑起来,推他一把道:“糖葫芦自然要吃,但打不了电话也没什么,左右有千里传声,不过电费倒是帮了我的大忙。在修真派只要会仙术,连蜡烛也不用买。”

她又想起一事:“我倒想起当初在齐家的那一夜。他们齐家是读书人,即使是成亲这样的大事,也不比柳家一掷千金,所以,那夜的花烛不是货真价实的龙凤花烛。”

沈玄征也回想起那夜的情景。他知道她如今的这具身体也时常失眠,便打算为她营造彻夜的明亮,让她安心睡个好觉。于是他在外间打坐时,在花烛上略施灵力,将它们护在灵力范围内,使火焰稳定,彻夜不灭。

他正在回忆,那边盛初又想起一事:“还有在柳宅你为我易容时,我睡着了,你用手臂当过我的靠背。其实你画完之后,我注意到你的手颤了一下。你能轻松地抬起一辆马车,由着我靠了一日后手却发抖,可见的确很累,但你没有叫醒我。”

她认真地道:“我很感谢。只是你以后记得告诉我,我不想你如此劳累。”

“…好。”沈玄征道。

原来他于细微之处做的这些事,她都知道。

他从前觉得他理应如此,他对她的爱护早已成为他的本能。她却相当珍视他的善意,向他道谢,让他莫要劳累。

沈玄征忽然有一刹那的出神。他好像回到了两年前,一切都还未发生,眼前的少女仍旧是那个温柔安静的前朝公主。现代的她虽算得上内敛,但比古代的她外向得多,神采飞扬,顾盼生辉。

而此刻温言细语的她,像极了以前她常有的样子。

分明都是她,他相处起来却有不一样的感受。有时连他也分不清楚,他爱的人是以前的公主,还是如今的师妹,亦或是现代的那个她。因为她们有各自的性子,以及对方的影子。

沈玄征收回思绪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耽搁。毕竟,他还有疑惑尚存。

等她喝完茶,他接过茶